绝大多数的学习都是低效的。
学习这件事情只要拆得足够细，狗都能学会，因为任何知识都是有层级结构的。所以布鲁纳才说，任何学科，都可以用某种诚实的方式，教给任何年龄的任何孩子，我深以为然。
但是为什么有学生学不好呢？
一、缺必备元素
明明知识已经拆得足够细了，已经是喂饭级别了，很多学生依然像傻子一样（literally）。今天听一个老师汇报在讲自己在班教过程中进行分层教学，逻辑是闭环的，听起来非常完美，但是实操其实是很困难的，因为针对不同层级的学生交付不好做，老师还会把自己弄得非常累。
所以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方向错了？我们需要尊重一些学习规律，来面对不同的学生个体。
比如缺脑子。 虽然这样说很多家长会很难受，但是卡智力是常态，有时真的不用硬学，算了，学门手艺傍身。
比如心理不成熟。 会在学习动作上出现认知偏差，很多学生需要表扬。关于这一点从业这么多年我一直难以理解，我真的认为只有错了、改了，才能获得经验呐。
比如缺获得新知识的前置 skills。 这就有点像搭 agent，学生是因为自带的 skills 不具备理解新知识的功能，导致效率极低。比如很多学生背了一年的单词都不会音标，硬背单词顺序。而很多老师教的时候是没有给学生搭学习现有知识所需要的 skill 的（有点像教育学说的脚手架）。
比如缺主观能动性。 这点是最重要的。最近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思考：教培机构同质化的原因是大家都交付的是可以拆分的知识和服务，但是培训机构从来不交付学生学习的主观能动性，明明这才是进步的核心。如果一个人抱有国仇家恨、杀父之仇，不学习难以泄愤，他很难学不好。如果把提升主观能动性作为教学核心，加上拆分知识教学，理论上这应该是可以作为高溢价的产品，收多少钱都应该，这是真正的渡人。
二、实操性问题没有解决
1. 把输入等于输出。 被动记忆就是狂抄，只会感动自己，觉得看过写过就是自己会了，还特别自信满满。很多学生倾向选择认知低下但是费力气的学习动作。问题是，抄写只是熟练度，不是掌握度。就好像打 RTS 再熟悉的机械运营流程，当版本发生变化的时候，真正理解游戏的人依然很快就上手了。
2. 学习喜欢规避困难，只求过程的顺畅。 比如边做题边看答案，复习的时候只看笔记不回忆。可是学习明明就是提取痛苦的过程，这种痛苦往往会被傻子学生理解成学不会，其实真正的点，恰好就是解决提取痛苦的过程。这一点在很多半吊子的学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夸张一点不仅是追求过程顺畅，甚至需要全程表扬。
3. 碎片化知识。 最近碰到一些学生会对我说，徐老师我懂的特别多，但是我就是学不好，这就是碎片知识输入造成的杂学家。这些学生老了，就是如今的出租车司机或者地摊旁下象棋的老大爷。在文科的学习过程中，最大的卡点就是知识体系的构建，因为这些知识体系的构建并不是单独的，而是耦合在一起，在交叉学科中会形成新的框架。比如教育学比较不同时期教育学家思想异同，其实对历史背景的掌握要求会非常高，需要对不同历史背景的教育思想变化做演绎和推理，而不是单纯地背诵不同朝代的教育思想家是什么。又比如国际政治专业课针对地缘政治这一板块，要求学生本身就需要一定的唯物史观框架去分析具体政治事件和案例。又比如英语语法学习，输入超级多的碎片语法知识屁用没有，学生依然看不懂一个简单但是很长的并列句。
4. 表演性学习。 为好学校、为爸爸妈妈、为了社交，唯独没有为了自己。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学生身上。缺乏自主性，目标达成的快乐是高阈值的，没有学习给自己带来的归宿感，他们的眼睛里面没神，只能短暂地爆发一下，一旦外部奖励消失，就成了废人。
为什么这些低效且无用的学习至今无法解决？
- 父母认知低下
- 公立校和培训机构有意或无意的标准化教学流程，即学习流程也被有意无意地固定了
- 找捷径的劣根性，相信速成（这一点养活了千千万万的知识付费和各类培训机构，也废了很多半吊子学生）
- 评价体系不对
学习是脚手架，是 MCP 连接器，是搭 skills，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深深的无力感，所以绝大多数学习都是低效的。拆得再细，狗都能学会，可问题是，拆细只解决会不会，解决不了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