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培之王
2021-08-14
我姓埃，这个姓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除了虚空之遗中那位被囚禁的萨尔纳加还记得我，大概也只有暴黑记得我了。
我叫埃蒙。
他们都叫我教培之王。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中二？我不是很喜欢，但是没有办法。
干我们这行，名字必须狂拽酷炫。你听听，刷题之王、名师之王、清北之王，还有辅导之王、续班之王、命题人之王中王，诸如此类。
大家都是王，四个兄贵一起在人族地堡里打牌。可是凯瑞根的火蟑螂拱拱火，就白给了。
有意思吗？
我曾经想改名。
我跟雷诺说，我以后就叫“不用续班就可以拿绩效之霸总”，会不会有很多小弟在合作任务的时候放弃抵抗？
我永远忘不了雷诺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吴签的眼神。
他轻轻地说：
“你这算不算群嘲？”
我的朋友不算多。
有网课帝国雷诺，关单之王阿尔萨斯，还有凯瑞根。
我们有时候会在一起搓麻，玩最近的 PS5 重制血源。
最近暴雪爸爸北美服务器崩了，我请他们来我的乌尔纳，为他们煮咖啡，读华兹华斯的诗。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雷诺将凯瑞根介绍给我。
她看起来漂亮极了。
她原本是一位小镇做题家，却被异虫的主宰选中，堕落成补习女王。
不，也许“堕落”这个词用得并不好。
这是我们的职业。
凯瑞根从未体验过爱情。
她总是在喝醉酒之后，用 iPad 划着复杂句的语法结构。这时，她是散发金光的天使般的萨尔纳加女神。
“蒙哥，你是不是喜欢凯瑞根？”
雷诺捅捅我。
我没有说话。
凯瑞根睡得死沉。
这些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纪元 2021 年的夏天，凯瑞根在虫群学校资本总部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她说感觉很不好，虚空之遗来了一批人。
“他们和以往那些大厂管理不一样。他们的血条是四个问号，魔法使用次数是忽略 CD 的，手里的武器带着全屏幕的属性和数值。”
“双减文件。”
“不说了，他们来了。”
我说：
“凯瑞根，你快跑，这些人我们打不过，你会死的。”
凯瑞根说：
“我奉命守在教室要道，我走不了。但是我会拖住他们。王，你要加油，你不能死。”
“凯瑞根，你不需要这样。”
“蒙蒙，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是个小镇做题家，却堕落地侍奉着资本爸爸。我没有品尝过爱情。”
“我喜欢你，凯瑞根。”
那边没有回话。
我在听筒里听见，教室里古老的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一群男女涌进来，他们说：
“看哪，这个傻逼还在补课，我一刀秒了她！”
凯瑞根的声音尖锐无比。
那是她苦练了很久的声音。
平时补课宝宝们不听话，她都只是轻轻拍一拍。今天，开大了。
这个喝醉酒就散发着金光的女人，一辈子没有尝过爱情的小镇做题家，被人带去了另外的房间，跪在地上。
勇士们疯狂地群嘲她。
一名法师对她使用了 N+1。
我告诉雷诺：
“带上你的兄弟，扎针，散枪兵，跑！”
雷诺说：
“嘿，蒙哥，你有没有见过，在菌毯上毒爆滚枪兵的绝望？”
这是雷诺的默认死法。
对方勇士只需要 F2+A 两个键，就可以全歼对方部队。人族雷诺哪怕 APM300，甩断手也没用。
我说：
“雷诺你他妈跑啊，这些人有外挂。”
“雷诺，原本我们还要一起表演城市化杂技的，我现在特别能憋部队。”
“没有机会了。”
“SCV 都被干翻了。勇者们祭出终止上市、期权归零奥义。他们用舆论把我们和黄赌毒一起绞碎了。”
“雷诺，假装拔线！天梯拔线不算输！”
我吼。
“我尽力。”
有那么几分钟，我在听筒里什么也听不见。
我感觉雷诺有汹汹的怒火，也有彻底的悲哀。
当他侦测到在途的强制休息打击时，他彻底爆发了。
他本来应该说：“我是网课帝国之王。”这样的台词。
可是今天，他并没有。
“你们！竟然！周末！强制休息！不让内卷！”
这些勇士非常高兴。
今天合作任务的敌方雷诺，居然和往常不同。也许是暴雪爸爸打的新补丁。
雷诺冲了上去。
巨大的休伯利安号和六架隐形女妖，是他最后的荣耀。
可是这批勇士有外挂。
他们修改了面板数值。
一个茫然的刺蛇对天吐了一根骨刺，帝国荣耀的钢铁舰队和网课帝国的不朽君主，就这样一起灰飞烟灭。
“真垃圾。”
他们从雷诺身上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和金币，拿走了一切。
包括他珍藏的学生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
吾爱吾师。
我漂浮在虚空之遗中，有一些失神。
“蒙哥，你在吗？”
我拿起电话，说：
“阿尔萨斯，是你么？”
“蒙哥，我要为凯瑞根和雷诺报仇。”
我将周围的混合体捏得粉碎。
“阿尔萨斯，你只是一个堕落的人族王子，关单小能手。你甚至不是教培宇宙的，魔兽世界怀旧服不香吗？”
“是不是教培宇宙，有什么关系？”
“问题是我他妈失业了啊！”
阿尔萨斯起身。
他曾经是洛丹伦国王二世的儿子，如今是关单军团的君主，是符文圣剑霜之哀伤的主人。
他的霜之哀伤所向披靡。
他自以为有二元对立的绝对正义与秩序，却忘记了事物的本质是混乱。
他站在虚空之遗的入口。
“看！阿尔萨斯！这是联动彩蛋吗？埃蒙的小弟纳鲁德呢？”
“管他的，一定是新的合作剧情，他掉的点数一定很肥！”
阿尔萨斯告诉我，他们来了。
“蒙哥，我会为你挡下他们。如果我死了，你就跑吧。”
“蒙哥，能关最后一手单，这是我的荣幸。”
我听着勇士们跳上入口。
他们是无数的黄金舰队和钢铁洪流，加上了从我们身上刷了无数次的技能点，冲向虚空之遗。
几年前，阿尔萨斯曾经问我，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累，为什么要打那么多电话，自己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我说：
“阿尔萨斯，你不适合这个游戏。”
阿尔萨斯说：
“这不公平。”
“弄死他！哈哈！”
阿尔萨斯骑着骷髅马，从天而降。
他手握长剑，出现在勇士面前。
“我是洛丹伦王国的王子。我所在之处，皆有光明，皆有正义。”
“如今我化身巫妖王，我的怒火将燃烧大地。我只信任打工人的真理。”
勇士们一轮集火，干掉了阿尔萨斯。
“告诉大厂，996 不是福报。”
他狂笑着，燃尽了自己所有魂灵。
虚空之遗的入口，勇士们已经到了。
其中有些人在呼唤我的名字，跃跃欲试。
你们杀光了我的朋友，终于要来杀我了。
可是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已是培训汪洋。
我站起身，浑身充满了萨尔纳加的力量。
我感觉暴烈的灵能正准备狂扫一切，这种数值突破了设定。
我浑身都是力量。
也许那些该死的勇士会看见，这就是埃蒙的愤怒。
你们说我是魔王，可是我总是被代表。
就像阿尔萨斯说的。
这不公平。
我现在哪里也不会去。
我是教培之王。
我的名字，叫埃蒙。